修仙啓動

齊漱被符門師叔帶走了。

那位師叔來得着急，看到齊漱幾乎白成紙的臉，差點大哭出來，還是再三确定此人還在呼吸後，才終于放心下來。

走之前，聽說了劍門兩個弟子的事跡，師叔熱淚盈眶地感謝了兩人一番，這才放心離去。

而後，何舫姍姍來遲，看到愛徒兩人臉色都十分的差，難過地當場炸出淚。

“我的乖兒子啊！”他一邊淚流滿面，一邊抱着平靜的何惘哭喊道，“你日日刻苦修煉，從十歲後，就沒再受過這麽嚴重的傷了！到底是怎麽回事啊！！！”

一旁的觀南露出尴尬的眼神。

原來師兄和師父是這種關系嗎……可是，兩人好像長得不太像吧。

“不過，幸虧我小徒弟沒受傷。”何舫擦了擦淚水，像是父親一樣，憐惜地拍了拍觀南的頭。

随後他咳了咳，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以後，這才提起了正事。

“所以，你們這次見到的魔物，竟然會說話？”

他坐在椅子上，沉思片刻，“會說話的魔物，很久以前，并不是完全沒有。”

何惘挑了挑眉，還是第一次聽到師父主動說從前的事情。

他從小跟着何舫長大，知道自己這位師父年輕時候經歷過很多事。但何舫從來不細說，偶爾提起來也只是寥寥數語帶過。

“只是那時，我也未曾見過那麽多魔物，更多的，是同我們人類修仙一樣的，妖修。”他緩緩說道。

自古以來，便有一群人探求長生之法，他們被稱為修仙之人。可這天地之間，癡迷于大道的，從來不止人類。

于是，妖修便誕生了。

它們生于山川草木，長于日月精華，與人類一樣，歷經千般劫難，只為求一個長生。而因為妖怪們天生親近自然，吸納天地靈氣的速度比人類更快，因此，它們一旦化形成功，即為半仙，形貌與人類幾乎無差別，若非刻意顯露，尋常人根本無法分辨。

既成半仙，便受天道規則約束。所以妖修并不是像鄉野怪談裏那般無端作惡，畢竟修煉不易，誰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開玩笑。

何舫中年方才踏入仙途，那時天地間的靈氣還很充沛。他見過許多妖，它們與人類共同生活，一起修煉，也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沖突，反而可以說得上是交好。

那時的他以為，世間一直會這樣安定下去。

直到，那件事。

“啊……什麽事？”觀南聽得正入迷，見他停下，恍然回過神來。

何舫沒有說話，他微微垂下頭，眉眼間透露出一絲逃避與痛苦，那是她從未看到過的模樣。

何惘嘆了口氣，替他接過話：“是四十六仙隕落的事。”

觀南迷茫地眨了眨眼睛。

“四十六仙，是師父那個年代，仙家最強的四十六人。”何惘說道，“可是，不知道因為什麽，那四十六人，一夜之間血洗了仙家門派。”

“他們像是瘋了一樣，向人類修士出手，各大仙門措手不及，死傷無數。最後，天道降下雷罰，這才阻止了他們。”

觀南驚訝地皺起眉，顯然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慘案。

“只不過，自那以後，許多仙法便都失傳了，而且，人類修士也因此遭受重創，修仙之人，更是少到寥寥無幾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觀南想到之前提到的妖修與魔物，表情有些困惑，“那與妖修和魔物有什麽關系？”

何惘看了她一眼，解釋道：“因為，四十六仙中，幾乎全部都是妖修。”

聽到他的話，何舫猛然抓緊手把，眼底閃過一絲戾氣，可想到身旁的人還在，他又強壓下情緒，很快歸于平靜。

只是那語氣裏，頗有些冷漠。

“若不是那些妖修打破天道限制，向人類出手，它們也不會落得如此被天道懲罰，不得再成仙的地步。”

“而魔物，也是從那時，漸漸開始出現的……”何舫看向自己的掌心，眉間的愁容仿佛從未消失，“沒人知道魔物從哪裏來。有人說，是那些隕落的妖修怨念太重，化作了魔物。也有人說，是天雷劈開了什麽不該劈開的東西，放出了遠古的邪祟。”

所以，從很久以前，深淵就已經在這個世界存在了嗎？

觀南覺得有些奇怪，明明她只玩了這個游戲四年，可聽師父這麽說，深淵存在的時間似乎比游戲還要更久。

為什麽，兩邊的時間會對不上……

“但我知道的是，從那以後，魔物越來越多，起初只是偶爾出現一兩只，後來便成了常事。”這麽多年，何舫見過的魔物也已有上千只，他嘆了口氣，看向無法改變這一切的天，“它們不受天道約束，沒有修煉的約束，也不在乎因果報應，只會做一件事……”

何惘默然道：“無休止的破壞。”

“對，”何舫點點頭，“曾經，我與你們其他師爺封印了一只幾乎快要毀掉一個朝代的魔物，便是如同你們今日遇到的一般會人言。”

“它甚至，能夠僞裝成人的模樣。有了外貌的掩藏，那只魔物隐藏在人群中，等我們發現的時候，那一整座城中的人，已經……沒了。”

何舫重複了一遍，“是屠城，全城無一只活口。”

一整座城？

別說是觀南了，就連何惘也從未見過這樣弑殺的魔物。

“然後，我們把它封印了。”他雙眼沉沉，表情凝重，“封印完成的那一刻，它還在笑。隔着封印，它的聲音傳出來，說的最後一句話是……”

他擡起頭，看着面前的兩個弟子。

“我會回來的。”

“只要這世間還有怨恨，還有不甘，還有放不下的執念，我就一定會回來。”

果然就是深淵吧，出現的原因都一模一樣。

但是，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呢，觀南默默想了想。

難不成這裏也有虛假的天空，這位天道懲罰那群人的時候，一不小心把蛋殼劈碎了？

“所以你們明白了嗎？”何舫收起了一些玩笑心思，作為親身經歷過最可怕的時代的人，他的眼神中比之前多了幾分凝重，“你們今天遇到的那只會說話的魔物，不是什麽偶然，它們又出現了，或者說，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着兩個人。

“從今往後，我們要小心了。”

-

從師父家出來後，觀南執意要回學校。

何惘送她到巷口，還想再勸：“你真的不用回去休息一下？昨晚折騰到那麽晚，今天又……”

她沒說話，只是用眼睛沉默地看了看他。

眼前最該休息的人，明明是他自己吧。

“我沒事。”然而，何惘還是一個勁地搖頭道。

她放棄了，只好一臉無奈地推着何惘回去了，再三确保他不會繼續說什麽後，觀南才轉身離開，向學校走去。

回到教室的時候，正好趕上了早課的鈴聲。觀南從後門小心翼翼地溜進到座位上，看了眼身旁依舊空蕩蕩的座位，她回過頭去，拿起筆。

大概短時間內，齊漱都沒辦法來學校了吧，她低下頭随意記了兩筆筆記，忽然感覺有一點好笑。

明明是為了好好學習才來到這個班的，反而現在因為她，總是在受傷呢。

不過，觀南既然已經弄明白，自己能夠召喚提瓦特的人來這裏，她就不會再讓大家受傷了。

不得不說，有他們在，觀南确實也沒有那麽害怕了。

但是……她又有點糾結地皺了皺眉。

這樣麻煩別人的事情還是少做吧。畢竟人家也有自己的事要做，總不能每次都把他們叫過來。

而且……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想着，雖然他們是答應了幫忙，可她總有種欠人情的感覺。

還是靠自己比較好，她這麽想着。

“哎呀呀，這麽生分呀？”

嗯？

筆尖輕輕一頓，觀南擡起頭，雙眼迷茫地到處看了看。

這是哪裏冒出的聲音，總感覺似乎有點耳熟……

“畢竟是夥伴，拜托幫忙也沒什麽不好意思吧。”

什麽……她又四處看了看，除了能看到同學和老師以外，的确是沒有任何正在說話的人。

那聲音呢？聲音是從哪裏來的？

是幻聽嗎？觀南嘟囔了一句，覺得自己現在應該真的回去休息一下了。

不然，怎麽會聽到溫迪和迪盧克的聲音。

“她怎麽了？我們一說話她就到處看。”

等等……

“嗯，合理懷疑觀南小姐是能夠聽到我們說話。”

喂！這不對吧！！

怎麽連阿貝多的聲音都出現了！

可想到上一次那些突然出現的飯菜，觀南又忽然覺得只是聽到聲音也沒什麽可驚訝的了。

盡管還是有一點……

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聽到自己說話呢，她默默轉了轉筆，思考起來。

“可以哦～”

“……”

還真的可以。

好吧，原來她擁有的是一個巨大的語音通話系統，只不過對方能夠看到她，而她卻什麽都看不到。

怪不公平的來着。

但是觀南忽然皺了皺眉，不知道為什麽，她好像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
可是什麽事情，她又完全記不起來。

算了，還是先學習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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